说咱们是外乡人,路上受了点伤,愿出钱帮他添路费,他就点头。”
宁远上车前,回望那条街。东厂番子在门前踱步,像盯着每一片落叶。宁远忽然生出一种荒诞:他背着的并非铜匣,而是一座会引雷的山;无论走到哪儿,都会有人听雷而来。
车轮碾过青石,出了城门。赵三春的戏班子不大,十来个人,嗓子好的两个,手脚灵的四五个,其余多是抬箱扛担的。宁远与行止混在其中,换了粗布短褂,腰间束紧,肩上挂着一条旧汗巾,真像跑江湖的杂役。
行止的脸最容易生事,他便故意把眉眼抹得粗些,左颊贴一块假痣,走路时微微外八,学着戏班里一名瘸腿小厮的样子。宁远则把发束散一点,戴上旧毡帽,帽檐压低,露出来的只剩一截下巴。
铜匣最难藏。燕知予先用药罐做了外壳:大瓷罐里铺厚厚的干草,草中掏空,铜匣塞在最里,再把几包药材压在上头。盖上封泥,泥里掺了些甘草粉,远看就像常年存药的旧罐。
帅字残印更要紧。燕知予抱着戏班的一只木偶——那木偶做得俏皮,腹部可开合,里头本是藏小机关用的。她趁众人不注意,把那块残印裹在油纸里塞进木偶腹中,又用细线系牢机关。木偶抱在怀里,任谁也只当她是喜爱玩物的女医。
北上的路比庆南入城更难。出了府境便是连绵关卡,税关、驿站、渡口,层层设哨。第一道关卡就把戏班拦住,守关的番子不是地方衙役,袖口却缀着东厂特有的黑线。
“查文牒。”番子把刀鞘敲在车板上,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人心口。
赵三春赔笑上前,把文牒递过去:“官爷,咱们是赵家班,去北边唱堂会。府上请得急,劳官爷行个方便。”
番子翻文牒翻得极慢,像在等什么。他忽然抬手,示意旁边一人从怀里抽出一卷新画。那画不是单张人像,而是一整卷,摊开后竟有数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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