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地退开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院里传来另一种脚步声,急而乱,像驿站的伙计被喝斥着跑动。前堂方向有一声杯盏摔碎,随即有人嚷:“查!查到后院去!”
赵三春气喘吁吁冲进屋里,压着嗓子骂:“娘的,前堂那帮东厂喝醉了,硬说有人从后墙翻进来,要搜每一间屋。你们几个,快把箱子摆开,别让他们觉得咱们藏人!”
戏班的人一阵忙乱,箱子被拖到院里排成一列,灯火晃动,照得每个人脸色发白。宁远把药罐抱在怀里,故意往箱堆最乱处一塞,再用两件戏袍盖住,像随手一扔。燕知予则抱着木偶挤在人群里,低头哼曲,手指却稳得像捏着针。
东厂番子果然来了三人,领头的眼睛窄,鼻梁高,先不看箱子,只看人。他把画像卷摊开在桌上,冷声道:“都抬头。”
戏班众人抬头,或畏缩或强笑。那番子一一比对,目光扫过宁远时停了停,似要上前。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又响起一声“咕”,比先前更急,像鸽子撞上灯罩。紧接着,驿站外的狗突然狂吠,吠声连成一片,像被什么刺激了。
番子皱眉,回头骂了一句:“谁在外头放畜生?”
趁他分神,赵三春立刻凑上去赔笑:“官爷,咱们唱戏的,最怕吵。狗一吠,明儿嗓子都哑。官爷要搜箱子尽管搜,只求别把衣裳道具弄坏,府上催得紧。”
番子哼了一声,终于把注意力挪到箱子上。箱盖一开,彩衣、头面、假胡子、锣钹、纸扎、木偶……乱得像一团戏梦。他翻了两下,嫌脏似的甩手,转而去掀另一只箱子。那箱子里是油彩与面具,味道冲鼻,他只掀了一角便退开。
药罐所在的那堆最乱的箱子,他甚至没看。宁远心里微微一松,却不敢露半分。网越密,越要像网里的一条草鱼——滑、脏、腥,才不被人挑出来。
搜查持续到更深的夜。番子骂骂咧咧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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