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止把斗笠一掀,笑意不达眼底:“命这东西,我们自己也不敢借。只求一个夜里不被犬吠惊醒。”
慧远沉默片刻,终究侧身让开:“东廊还有两间偏房,炕是冷的,柴在后院。夜里不许出寺门,不许上钟楼,不许碰藏经阁的锁——那把锁早断了,却仍有人守着规矩。”
说到“规矩”,他眼里闪过一丝苦意。燕知予点头应下,扶宁远入偏房。房里潮湿,墙角有霉味,然而比起庆南府的刀光箭影,这霉味竟像救命的香。
行止去后院取柴,顺手留了两处暗记,又爬上断檐看了看周围山道。他回来时,雨势小了些,远处传来一声犬吠,像被山谷吞得只剩回音。宁远把铜匣放在炕沿,手指刚离开,掌心仍觉沉。
“先把东西理一理。”行止道,“寺里人看你时眼神不对,说明这里不是白捡的庇护。”
宁远点头,从怀里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包。包里不是银钱,而是几片暗红色的蜡片,蜡上压着细细的纹路,像刀刻又像指纹。他把蜡片放到灯下,灯火一照,纹路竟隐隐浮出一层极浅的暗影。
燕知予从包袱里取出几张拓本——都是从庆南一路上摸来的印痕、旧匾、残碑的拓印。宁远把蜡片与拓本一一对照,指尖沿着纹理缓慢推移。那是宁氏旧法:以蜡取印痕,再以纸拓比对,纹理相合便可断真伪。
可这一次,他要断的不是宁氏印信,而是“朝廷真印”的暗纹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宁远把一张拓本推到灯下。纸上墨色平平,唯有一处像被水点过,微微晕开,却又不似雨滴随意散。那晕开的边缘极细,像一枚小小的钩。
他又拿起另一张,来自庆南账房火漆封口边缘的拓印,同样的“点”,同样的钩。再换一张,是严家货栈盐引的暗章痕迹,那“点”更清楚,像一滴水落在纸面,却偏偏落成了规整的形。
宁远喉结滚动:“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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