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点头,却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说掌印房外院静得诡异,是什么样的静?”
孟爷把斗篷领口拉紧:“不是没有人,是有的人都在同一口气里喘。你走过去,听不到闲话,听不到打盹的鼾声,连脚步都像踩着一张毯。那种静,是等人来,是故意留的门。”
燕知予抬眼:“留门给谁?”
孟爷看向宁远怀里的布袋,淡淡道:“留门给拿印的人。也留门给开匣的人。”
宁远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。他低头看那布袋,布面起了细微的褶,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图。地图上每一道折痕都指向同一个地方:司礼监,掌印房,暗格,真印,印泥。以及——裴玄素。
行止忽然从袖中摸出两枚细薄的铜片,薄得能夹进指甲缝里:“这是从旧市换来的。明夜若需要挑线、撬木,别用刀尖,刀尖太亮。铜片不反光,贴着摸,能省你一息。”他把铜片一枚递宁远,一枚递孟爷。
孟爷接过铜片,嘴角动了动,像要笑,终究没笑出来:“你这话,倒像老江湖。”
宁远把铜片收好,问燕知予:“寺里那边,你的旧识可靠吗?”
“可靠与否,不在他。”燕知予答得平静,“在我进寺后,能不能让人相信我只是来诵经的僧。寺里议论严世恩增饷,香客心浮,人心浮就容易露口风。我只需听,不需问。问得多,便像探路;听得多,才像本分。”
宁远看着他:“若有人试你呢?”
燕知予把佛珠绕得更紧,指节轻轻一停:“那就让他以为试到了。僧人不争口舌,争了就输了。可若他要动手——我会让他知道,佛门也有金刚。”
宁远独自坐在灯下,把怀里的布袋取出,又放回。他想起祖父宁怀远的名字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背上;想起黎霜说黎溪隔空窥京局折寿元;想起那枚拓片上细密的暗纹——真与伪之间,往往只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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