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旁听席,走向丹墀中央。他走得不快,却也不慢。每一步都踏在众目睽睽之下,踏在“宁氏余孽”四字之上。他知道,严世恩既然敢点名,便早知他在京,也早知他今日必会出声。这不是询问,而是邀请——邀他入局。
宁远在阶下止步,按规矩叩首,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出去:“臣……宁远,承旨旁听,有事启奏。”
“你有何事?”御前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听不出喜怒。
宁远抬头。他不敢直视御座,却能感觉到那一道目光如山压在肩上。他把手伸入衣襟,取出早备好的东西。那不是华丽的奏章,只是两样薄薄的纸——一份名册,一份残片。
“臣呈上乌莲坳名册。”宁远将名册双手托起,举过眉间,“并呈严家内账之残页。名册记的是乌莲坳一役前后被强征、被灭口之人,内账记的是禁物交割之日与地。臣请御前彻查:是谁以‘试制火器’之名,私购禁物,暗布影线;又是谁以军饷为饵,推百姓入火坑。”
“乌莲坳”三个字像一道闷雷,砸在许多人心口。朝堂哗然,有人忍不住出声,有人急急拦住。严世恩的脸色仍稳,只有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一分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
有人低声道:“乌莲坳不是早结案了么?”也有人反驳:“结案是结案,尸骨可还在山里。”更多的人却是不敢开口,只把袖口攥得发紧。宁远看见一个年纪偏大的官员眼圈发红,随即迅速垂下头去,仿佛怕被谁看见。
严世恩站在班首,身影几乎与殿柱并齐。他不急着辩名册真伪,反倒先稳住朝堂的“秩序”:“御前,臣不敢阻人鸣冤。但鸣冤也得按律。宁远既敢自称宁氏之后,敢当众呈所谓账页,便更该先答清楚——他为何能潜入京师,何以能近御前半步?”
这话一出,殿里许多人的眼神立刻变了:从“乌莲坳”那点压抑的良知,转回到“京城安危”的本能。宁远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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