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恩在做什么——把一桩旧案,变成一桩当下的“谋逆”,把人们的同情拧成恐惧,恐惧一旦落到“御前”二字上,便最能驱使群臣。
他没有立刻驳斥,只抬手示意:“御前明鉴。臣不敢妄言,亦不敢放过逆党。”说着,他侧过身,像把早备好的礼物端上案一样,“来人。”
殿外脚步齐整,两名锦衣番子抬着一口木箱入殿。箱盖掀开时,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出来,混着潮霉与焦苦,像是从某个阴暗的工坊里直接搬来。箱中装着碎裂的黑灰,夹着细细的砂粒,色泽发乌,触目惊心。
“鬼哭砂残渣。”严世恩道,“此物禁于朝廷,见者当诛。臣有密报:此物正是宁远携入京城,欲于朝会之时引爆,以乱朝纲,趁乱脱身。臣请御前即刻收押,严审其党羽。”
殿里再起一阵更大的哗然。先前还在附和“试制火器”的人,此刻反倒像抓住了救命的栏杆,纷纷喊着“严惩”“彻查”。人心的转向快得可怕,仿佛只要把“鬼哭砂”四字贴到谁身上,便能立刻把一切疑问压下去。
宁远闻到那股气味,眼底却没有慌。他知道这是栽赃,也知道栽赃之所以可怕,是因为它永远拣着最容易让人相信的东西来做。乌莲坳的火与血是真,鬼哭砂的禁令也真,真与真叠在一起,便像铁箍,扣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险的地方:严世恩在朝堂上推火器试制,转眼又拿出鬼哭砂残渣指他谋逆——这两件事本该互相冲撞,可在众人恐惧之下竟能并行不悖。只要把“宁远”做成一个能吞下所有罪名的口子,火器试制便能堂而皇之地过,乌莲坳也能再一次被掩埋。
宁远的指尖在袖中掐得发疼。他强迫自己把目光落到那箱残渣上:残渣里有几块焦黑的木屑,形状像是被敲碎的箱角;砂粒粗细不匀,掺着极细的粉末。旁人只会被“鬼哭砂”四字吓住,他却知道这种东西最喜欢被人藏在
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,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、txt下载,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
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,无人工干预,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(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)
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,请向本站投诉,一经核实,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