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一字一顿:“严鹤鸣。”
殿中有人惊呼。严世恩面上那点镇定终究裂开一道细缝:“此案与鹤鸣何干?”
宁远不答,向殿侧道:“呈上。”
两名军士抬来一只小匣。匣开,里头不是账册,不是书信,而是一截干瘪的手指。
手指指腹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,像常年捏着什么重物;指节上却有一处新鲜的刀口痕迹,断面整齐,显然是被利刃截下。
殿中一片倒抽冷气。有人捂住口,有人脸色发青。严世恩眼底掠过一瞬震怒,旋即压住,声音却硬得像铁:“你竟敢——!”
宁远声音低,却压住了所有喧哗:“我敢。因为这手指,能让严鹤鸣在殿前开口。”
“荒唐!”有人厉喝,“拿一截手指就想逼供?”
宁远抬眼,目光直指御阶:“臣不敢以此为证。臣敢以此为筹。严鹤鸣若不承认,臣便请当众验指纹与火漆印痕——这手指曾按过严家货栈的盐引账册火漆。火漆纹样,可与庆南府旧案对照。若对不上,便是臣造孽,甘受万死;若对得上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把话锋在舌尖磨了一遍:“便请严大人回答:严家工坊、名册、禁物交割,究竟是谁的命令。”
严世恩脸色一沉再沉。殿里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:宁远若真敢赌“对照”,便不怕当众拆穿;而严世恩若真清白,也不该怕验。
裴玄素眼神闪烁了一瞬,忽然向前一步:“宁远,你拿人手指入殿,已犯大不敬。此事先论罪——”
燕知予却在此时再诵一声佛号:“裴督办,论罪也要讲次序。验印既已开,便是验真伪之序。若今日真伪不明,先论罪,不过是把伪当真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钉子,把裴玄素的路钉死。裴玄素抿唇,终于不再强行压下。
严世恩深吸一口气,像要把满殿火光都吞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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