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他忽然转向御阶,拱手道:“陛下明鉴!此事若牵涉犬子,臣愿自请查办,先把罪责落在鹤鸣一人身上——臣年迈,教子无方,愿以官爵谢罪!”
这一招极快:弃车保帅。把罪推给严鹤鸣,保住自己与朝堂根基。殿中竟有人松了口气:能有人担罪,便可收场。
宁远却冷笑一声:“严大人愿以官爵谢罪?那工坊里死的匠人、试药里断的手脚、鬼哭砂下烂的肺,又该由谁谢?”
他向前一步,软绳绷紧也不退:“严鹤鸣若真是主谋,何以他手下的影卫右司旧印痕,能通东厂左司的路?何以他能在庆南府调动‘宫里来的客人’?何以他敢在朝堂上把罪推得这么‘顺’?”
严世恩眼角跳动。裴玄素却轻轻笑了,笑意薄得像纸:“宁远,你这是在指谁?”
宁远迎着他的笑:“我指严世恩。也指借严世恩之手行事的你。”
殿中再度死寂。那死寂里,帘影又动了一下,像终于被这两句话惊醒。
片刻后,旨意落下,内侍尖声宣读:“严世恩,暂禁足府中,令都察院会同刑部查办。宁远暂押京兆府候审。裴玄素督办此案,不得擅专。”
“不得擅专”四字,像给裴玄素的手腕也套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绳。可宁远听得出来:这不是胜利,只是把必死的局暂时撬开一条缝。
严世恩被禁足,表面是退了一步;裴玄素却已在那道缝里看见更大的机会——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严世恩的命,而是把宁远真正按死,让宁氏印信与召龙誓约一起成为天下人惧怕的“谋逆”。
果然,裴玄素在旨意落下后不急不躁,反而向御阶再拜,语气恭谨得无懈可击:“臣谨奉旨。只是此案既牵涉禁物与西南土司,恐有‘密约’之嫌。若不深挖,便是纵虎归山。臣请即日起详查宁远与召龙土司往来文书,并请调取宁氏旧档,以证其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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