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尖在“文思豆腐”四字上顿了顿。
“听说这道菜，要切三千二百根豆腐丝？”
老板微笑：“叶总好记性。不过今日这道，只切两千八百根。”
“少了四百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老板忽然倾身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近得叶开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，“今日主厨，右手食指第三节，有旧伤。”
叶开抬眼。
老板也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却像一口深井。
“所以，”叶开慢慢合上菜单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这道菜，是别人代刀？”
“不。”老板直起身，从托盘里端出一只素白瓷碗，揭开盖子——
乳白高汤澄澈如镜，几缕豆腐丝浮沉其间，细若游丝，却根根分明。汤面未散，丝不断，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润光泽。
“是主厨自己切的。”老板说，“只是换了个姿势，用左手。”
叶开没动筷。
苏瑾却已夹起一箸送入口中，眼睛倏然睁大：“天……这口感！”
丛绍园也尝了一口，怔住：“豆腐怎么会有这种……韧劲？像在含着一缕云？”
叶开终于执起银匙，舀起一勺汤。
入口温润，鲜得舌根发颤，可就在那鲜味即将炸开的瞬间，舌尖却猝不及防撞上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苦。
——是陈年黄连芯，焙至将焦未焦，只放一星，只为压住汤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腥气。
他放下银匙，汤面平静无波。
“老板贵姓？”他问。
“免贵，姓沈。”老板垂眸，替他添汤，“沈括的沈。”
叶开笑了下：“《梦溪笔谈》里写，‘银杏之名，始于宋初’。”
“叶总博学。”沈老板不动声色，“不过小店招牌，是‘银杏不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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