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的玻璃由金转黛。黄莺忽然指着中庭角落：“叶童，你看那儿。”
顺她指尖望去，侗歌墙下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矮凳。三位侗族老妇人坐在那儿，膝上摊着蓝靛染布，手中银针穿梭如飞。她们绣的不是风景，而是一幅动态长卷——针尖所至，布面上渐渐浮现今日游客们拍手的剪影、滑道飞驰的弧线、甚至ar傩面在孩童脸上变幻的纹样。一位老太太抬头望见叶开，咧嘴一笑，缺了两颗牙的嘴里，哼出半句《蝉之歌》的调子。
叶开静静看了许久，转身拿起座机拨号：“让技术组把ar傩面滤镜升级，加入侗语语音识别。下次游客喊‘开山斧’，墙面不仅要炸鼓阵，还得浮现对应侗寨的祖源传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支旧钢笔——笔杆上刻着“1982年全国工艺美术座谈会纪念”。这是徐教授送的，笔尖早已磨钝，却一直没换。
“黄莺，”他拧开笔帽，笔尖悬在白纸上，“帮我拟个标题。就写在白皮书首页。”
黄莺提笔，笔尖悬停半寸：“写什么？”
窗外，暮色漫过展馆飞檐，将那些新修的仿古斗拱染成温柔的赭红。中庭里，小女孩踮脚够不到光影瀑布最高处的星子，旁边男孩立刻蹲下，让她踩着自己肩膀向上伸——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那粒光点的刹那，瀑布骤然翻涌，万千光点汇成一条银河，自穹顶倾泻而下，温柔包裹住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叶开看着那片流动的星河，笔尖终于落下，在纸上洇开浓黑墨迹：
《萨岁之下，寸土皆契约》
字迹未干，他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丰玉湫的私人号码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机票已订。明早七点，首都机场t3。别带ppt——带你的钢笔。”
黄莺望着那行墨迹未干的标题，忽然觉得，这哪里是什么白皮书？分明是一份盖着血印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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