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退让（7 / 7）

袋里抽出那张手绘地图。图纸边缘有几处铅笔批注，字迹稚嫩却异常熟悉——那是他十七岁时的笔迹，写着“暗管入口距东墙2.3米”“废水池底部有裂缝”“雨季易倒灌”。

可这张图，此刻正被他亲手绘制在纸上。

沈佳宜的目光死死钉在他握笔的右手上。那手指关节分明，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而小臂内侧，那道浅褐色旧疤正随着肌肉绷紧微微凸起，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拉开自己手提包，翻出手机相册，点开一张尘封已久的照片——高三毕业典礼合影。画面里，叶开站在后排中央，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，阳光穿过梧桐叶斑驳洒落，清晰照见那道蜿蜒疤痕。

照片拍摄日期：2013年6月20日。

她抬起头，嘴唇颤抖：“叶开……你手臂上的疤，到底是哪年留下的？”

叶开垂眸看着那道疤。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十七岁那年，他确实在宝安沙井镇电子厂被螺丝划伤。但更早的痕迹，是在十五岁夏天。那时他偷骑父亲的自行车去水库钓鱼，摔进碎石堆，左臂被尖锐石棱割开三寸长口子，血流如注。他独自爬回镇卫生所，医生用最粗的羊肠线缝了七针，至今留着蜈蚣状淡痕。

可照片里的疤，光滑平整，毫无缝合痕迹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于抬起眼。夕阳正沉入地平线，最后一缕金光刺破浓烟，精准落在沈佳宜睫毛上，颤动如蝶翼。

“佳宜，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如果我说，我见过你八十岁的样子……你会信吗？”

沈佳宜没回答。她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然后，慢慢举起手机，将镜头对准他小臂那道疤，按下快门。

咔嚓。
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远处消防车顶红蓝光芒旋转不息，映在两人眼中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