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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花夕拾(7 / 7)

的样子。

我外公从没有教过我写小说。

但他让我很早就知道了一件事:人不是按嘴上说的那样活着的。

这可能是他给我最重要的东西。

我写了很多人。

写官员,写政客,写资本,写制度,写野心,写算计。

写椭圆办公室里的坚毅桌,写白宫走廊尽头的日光,写一个虚构的年轻人怎么在帝国机器里一步步往前走。

写那些看起来离我很远、很古老的东西。

可写到最后,我忽然发现,很多最早的印象,最早的观察,最早教会我人是怎么说话的、位置是怎么来的、体面是怎么维持的那个人——

是他。

现在他已经不在了。

我甚至一次都没有在梦里梦见过他。

这件事有时候会让我难过。

并不是那种很强烈的悲伤。

是一种很轻、很慢、但一直在的东西。

像一杯放凉了的茶,你每次经过,都会看它一眼,但不会去喝。

我写下这些的时候,还是会想,如果他还在,他会怎么看这些文字。

他会觉得我写得好吗?还是觉得我写得太天真了?他会说“这个人物不实在”,还是会点点头,说“还行”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写到最后,那些权力、制度、文明、人性,那些看起来宏大的东西,最终都会退到后面。

留在最后的,还是最简单的一句话。

我很想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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