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里面，商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十八岁的少女面色苍白。
眼睛半睁着，望着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柳云芝坐在床边，握着女儿的手。
眼底是被三年绝望反复冲刷后残存的、最后一丝希望。
看到孙茹进来，柳云芝微微侧头，露出一个疲惫而感激的笑容。
“小孙，辛苦了，这么早。”
柳云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。
孙茹垂下眼，冲柳云芝微微欠身。
声音平稳，语速适中。
“阿姨，该给微微换衣服了，下午试验要穿专用的病号服。换衣服的时候需要翻身，您先到外面休息室坐一会儿吧，等换好了我叫您。”
这是护理流程中最常规的请求。
更换病号服涉及患者的隐私与身体暴露，请家属暂时回避，在任何一家医院都是标准操作。
柳云芝犹豫了一瞬，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微微，妈妈就在外面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商微没有说话。
只是眨了眨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大，很清澈。
清澈到孙茹不敢直视。
柳云芝松开女儿的手，起身走出了观察室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孙茹和商微。
“微微，我帮你换衣服，可能要翻一下身，你忍一下。”
商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。
孙茹弯下腰，开始解商微身上旧病号服的系带。
手指很稳。
解开第一根带子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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