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市价……约四十万贯。”
“四十万贯。”李忱重复这个数字，“够十万大军一年粮饷。够修三百里水渠。够建五十所学堂。但现在，它烧了。”
他走到屋脊边缘，俯瞰着夜色中的长安城。
“明日，消息传开，长安百姓会知道三件事：第一，鄂王府纵火，烧了赈灾粮。第二，马元贽见火不救，只顾争权。第三……”
李忱回头，眼神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。
“第三，新登基的皇帝，会开仓放粮，补上这八万石的缺口。钱从哪来？从马元贽抄没的家产里出，从鄂王府的库房里出，从那些贪官污吏的腰包里出。”
韦澳浑身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场火，烧的不只是粮食。
烧的是民心向背。
烧的是……新旧势力更替的必然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韦澳深深一躬，“只是臣还有一事不明——您怎么确定，马元贽一定会调弩队去救火？”
李忱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带着三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意味。
“因为朕了解他。”李忱说，“马元贽这种人，把权势看得比命重。西市那三处私宅里，藏着他半辈子搜刮的财宝。粮仓烧了，他最多被骂几句。但私宅烧了，他的钱就没了。没了钱，谁还替他卖命？”
“所以您让小六伪造调兵令……”
“不是伪造。”李忱纠正，“调兵令是真的，印鉴也是真的——三年前，朕‘偶然’在马元贽书房里，看到他印鉴的印样，就记下了。昨夜让赵虎找了个刻印高手，仿了一枚，九成九相似，紧急时足以乱真。”
韦澳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年前就布局。
今夜才收网。
这份耐心，这份算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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