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，”李忱望向皇宫方向，声音平静，“该收尾了。告诉赵虎，天亮之前，把鄂王府纵火、意图焚毁赈灾粮的消息散出去。要快，要狠，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——李润，不配当皇帝。”
“遵旨。”
韦澳躬身退下。
屋顶上又只剩李忱一人。
他独自站着，看着西市的火光渐渐熄灭，看着天色从漆黑转为深蓝，看着东方地平线泛起第一丝鱼肚白。
一夜过去了。
这一夜，长安城烧了八万石粮食，废了一个亲王，调走了一支弩队，还让两个最危险的敌人——马元贽和李德裕，彼此间的猜忌更深了一层。
代价不小。
但值得。
李忱缓缓抬起手，看着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，是七岁时被李润推下冰湖，在湖底挣扎时被碎石划破的。三十年了，疤还在。
“皇兄，”他低声自语，像在对那个早已死去的李润说话，“当年你推我下水时，可曾想过今天？”
风更大了。
吹散了最后的烟尘。
天，真的要亮了。
而含元殿的钟声，即将敲响。
那钟声里，会混着昨夜未散尽的烟味，混着血腥味，混着……一个新时代铁锈般的腥甜。
李忱最后望了一眼西市方向，转身，跃下屋顶。
衣袂在晨风中翻飞。
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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