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千里山河,尽是第四卷盛世初兴的锦绣模样。中原良田万顷,禾苗青翠连绵,村落炊烟袅袅,百姓耕作安然,官道平整宽阔,商旅往来络绎不绝。历经数年休养生息、新政革新,大唐内陆早已彻底摆脱乱世凋敝,处处透着安稳富庶的盛世气象。
一路南行,风物渐变。
越往岭南,水汽愈发充沛,草木愈发葱郁,山川灵秀、江海渐近。待到踏入广州地界,扑面而来的便是独属于南疆的湿热海风,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海盐气息,辽阔苍茫,与中原内陆的温润风气截然不同。
十日兼程,裴清月一行终抵广州。
岭南依山傍海,广州坐拥三江汇流、直面南洋的绝佳地利,放眼望去,天际辽阔、沧海无垠,得天独厚的通商天赋,尽显无遗。百年之前,这里千帆竞发、万国云集,是大唐最繁华的对外口岸,盛极一时、名扬海外。
可如今亲身踏足,昔日繁华落尽,只剩一副蒙尘的空壳。
裴清月立在广州城头,目光远眺海港,眼底掠过一丝沉凝。
城外港口宽阔依旧,水深岸稳,天然良港的骨架未曾损毁,可放眼望去,却是一片萧条冷清。昔日停靠万艘商船的码头,如今只剩零星几艘破旧的近海小渔船,孤零零泊于岸边;曾经商铺林立、人声鼎沸的港边街市,大半房屋空置破败,蛛网丛生、尘埃厚积,荒寂之感扑面而来。
近海航道之上,更是少见商旅船只踪影。海面辽阔,风平浪静,本该是舟楫穿梭、货通四海的盛景,如今却空空荡荡,唯有海风呼啸、浪涛拍岸,尽显百年荒废的落寞。
城中景象,更是暗藏乱象。
裴清月并未第一时间召见广州地方官吏,而是遵从实地踏勘之本心,换装潜行,带着微服侍卫,游走在广州大街小巷、港口市井之间,亲耳听百姓心声,亲眼察市井乱象。
这一查,果然印证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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