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确实是拼尽全力在赶制报表。
两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熊猫眼，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，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，连脊背都微微佝偻着，显然是通宵达旦、连轴转，没敢有片刻停歇。
单是这份不敢懈怠的态度，就值得肯定。
可江峰心里清楚，氮肥厂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濒临破产、职工流离失所，眼前这两位厂领导，难辞其咎，身上的责任半点都跑不了，除此之外，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。
江峰从兰建生手里接过那份厚厚的报表，随手放在办公桌上，没有立刻翻看，只是抬眼看向两人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现在厂里的情况，你们心里彻底有数了？”
兰建生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，指尖都有些发颤，语气沉重地连连点头：“江书记，我们已经彻底核清楚了。”
“厂里在编人员一共三千两百一十二人，目前在职职工一千二百零六人，算上厂里的服务公司，登记在册的困难职工就有五百零七人。”
“这五百零七人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，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；剩下的职工，日子也不好过，大多是靠打零工勉强糊口，很多人家早就揭不开锅了。”
江峰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的脸，眉头微微皱起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，却没有刻意苛责：“这么说，厂里将近一半的职工，都在温饱线上挣扎，连饭都吃不上了？”
“那你们这些厂领导，平日里都是怎么履职的？看着职工们陷入绝境，就没有半点办法？”
兰建生的头埋得更低了，脸上布满了愧疚与自责，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江书记，是我无能，是我这个厂长不称职。”
“我没能守住氮肥厂，没能带领职工们走出困境，既辜负了广大职工的信任与期盼，也辜负了县委、县政府的重托，给政府添了这么大的麻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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