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她打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女儿的声音虽然维持平静，但她还是听出了女儿的害怕。
“妈，他们没为难你吧？你放心，我挺好的。”
顾雅姿拿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她能听到女儿压抑的哭声，那种不想让妈妈担心的懂事。
她当时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，锅里的水烧开了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，蒸汽涌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一种她自己都惊讶的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说。
“别怕，妈妈会解决的，你好好上课，手机关机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把锅里的开水倒掉，把火关了。
然后，她蹲在厨房的地上，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把脸埋进去，没有声音地哭了很久。
所以，纵使再不愿意，顾雅姿也得卖。
只是，希望这个王先生，能给的高一些？
顾雅姿犹豫了一会儿。
那犹豫在她的沉默里蔓延。
她的目光从王易安脸上移开，落在桌面上那枝白色的蝴蝶兰上。
花瓣在暖黄的灯光下，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里面细微的浅黄色脉络。
她看着那朵花，像是在跟它商量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重新看向王易安。
她试探着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尾音微微上扬。
带着一种小心翼翼，带着一种不敢抱太大希望的试探。
“三千万怎么样？现金？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顾雅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更紧了。
指甲陷进掌心里，有一点疼，但那疼痛让她更清醒。
其实，这个数字，她考虑了很久。
有了三千万，加上那些卖首饰家当的钱，她大概能还清债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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