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糖离开后的日子,小院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死水般的沉寂。
葛英不再提起那个名字,也不再提起那个雨夜。她像往常一样,天不亮就起身,生火做饭,给孩子们穿戴整齐,然后一手牵着子美,背上用布带缚着念安,锁上院门,走去裁缝铺。她不再让兴明接送,甚至在他试图帮忙时,会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铺子里,哒哒的缝纫机声依旧,却单调而沉闷。葛英的话变得更少了,只是埋头做活,偶尔有熟悉的街坊问起“怎么不见唐姑娘”,她也只淡淡一句“她家里有事,回去了”,便不再多言。她的脸色始终是苍白的,唇上也没什么血色,只有那双眼睛,在专注穿针引线时,会闪过一丝沉静的、近乎固执的光。
盘扣的生意依然在做,只是少了唐糖伶俐的招呼和巧手帮衬,葛英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。订货的单子渐渐堆积,她也不急,只是晚上熬得更晚了。油灯下,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,孤零零地映在墙壁上,一针,一线,将那些精巧的花样细细缝出,也仿佛,在缝补着某种看不见的、碎裂的东西。
兴明则彻底成了这个家里的影子。
他依旧每日天不亮就去上工,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。葛英不让他进里屋,他便睡回那间堆杂物的小屋。小屋的门,他再没关严实过,总是虚掩着,仿佛随时准备着接受审视,或是……等待某种不可能的原谅。
他变得异常沉默,除了必要的、关于孩子或家事的极简对话,他几乎不再开口。他依旧抢着做所有力所能及的活计——劈好足够烧三天的柴,码得整整齐齐;水缸总是满的;院子里任何一点破损,他都会立刻默默修好。他甚至学着在葛英晚上做盘扣时,远远地坐在堂屋角落,就着那一点昏暗的光,用粗糙的手指,笨拙地尝试劈分更细的竹篾,或是打磨盘扣匣子内里的绒布衬底。他的手艺远不如葛英灵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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