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上门的,是城中严家。
严老太爷在这城里,是数一数二有声望的人物。早年中过举、做过几任地方官,致仕回乡后,又出钱办了一座书院,城里大半有头脸的子弟,都在他门下读过书。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,病了,自然惊动了不少人。
来请的,是严家的二公子,一脸的焦灼:“杨大夫,求您去给家父瞧瞧。家父他……他半月前一觉醒来,忽然就听不见了。两只耳朵,跟塞了棉花似的,旁人在他耳边喊破喉咙,他也只听见个嗡嗡声。城里的郎中都瞧过了,有的说是年岁大了、气血衰了,没法子;有的说是耳窍闭死了,治不好。家父这些日子,急得饭都吃不下。”
杨胡背起药箱便去了。
严老太爷坐在堂上,须发皆白,气度俨然,只是那双眼睛里,满是难掩的焦躁与惶惑。一个一辈子靠耳听八方、口授学问的人,忽然坠入了一片死寂,那份煎熬,比寻常的病痛还要磨人。
床边围着几位郎中,个个面带难色,正束手无策。见杨胡这般年轻,眼里便有些不以为然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郎中捋着须,慢声道:“严老太爷这是上了年岁,肾气亏了,精血不能上荣于耳。这是虚证,慢慢温补着,能补回几分是几分,强求不得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懂得什么。”
杨胡没接他的话,只上前细细诊起病来。
杨胡上前行了礼,先按了脉,又细细问了二公子:老太爷这耳聋,是猛地就聋了,还是一点点重的?聋之前,可有头晕、耳鸣、面红的光景?这半月里,老太爷是不是格外的烦躁易怒?
二公子一一答了。原来老太爷近来为着书院的一桩烦心事,动了好大的肝火,连着几日睡不安稳,这才一觉醒来,骤然失聪。
杨胡心里,便有了数。
他又翻看了老太爷的舌苔,红得发绛;再按脉,弦数而有力。这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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