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络腮胡汉子越是阻拦,杨胡便越是认定,这尸首,非验不可。
“诸位街坊都在。”杨胡不再与那汉子纠缠,转身朝着围观的人群,朗声道,“济春堂卖药害命,是天大的罪名。可这罪名成不成立,不是哭出来、骂出来的,是验出来的。死者究竟死于何因,验过便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那络腮胡汉子身上:“若济春堂真有错,验尸只会坐实你们的状告,你们该巴不得才是。如今这般死活拦着不让验,是怕什么?”
这一问,问得那汉子脸上青一阵、白一阵,竟一时语塞。
围观的人群,原本一边倒地信了苦主,这会儿,也跟着嘀咕起来。是啊,死了人,怎么反倒怕验尸?
杨胡又搬出了周府的名头。他治好了城里大粮商周老太爷的命,这城里但凡有头脸的,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有这层身份压着,又有满街的街坊看着,那苦主一方,到底没能拦住。
仵作请来了。杨胡却不放心仵作那套粗浅的查验,亲自上了手。
他蹲下身,揭开白布。
那死者面色青黑,七窍残留着干涸的血痕,十指的指甲,乌黑发亮。杨胡翻看死者的眼睑,那眼白上布着细密的血丝;又掰开死者的嘴,看那舌苔与口腔,最后按了按尸身僵硬的程度,心里那本无字的医书,一页页地翻了过去。
尸僵的火候、尸斑停的位置,都告诉他,这人断气,比那伙人哭嚷的“今早才咽气”,要早得多。死者多半是头一两日就没了,被这伙人在别处藏了尸,单挑济春堂闹得最凶的时辰,才抬来泼脏水。
这些征象,桩桩件件,都指向一个再明白不过的死因。
他取出一根银针,撬开死者的牙关,探入喉中,停了片刻,再缓缓抽出。
那原本雪亮的银针,针尖处,已泛起了一层乌黑,在日头底下,泛着幽幽的死气。
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,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、txt下载,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
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,无人工干预,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(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)
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,请向本站投诉,一经核实,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