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这四十五日,我叫人封井、烧水、把死了的抬出去焚,弟兄们都依了。他们依,不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,是因为我说过的话,一件一件都兑现了。”
帐子里没有人接话。
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,沙盘上那些代表蛮子营帐的小旗,昨日已经拔掉了大半,只剩东南角还插着一小簇。
王都尉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案侧,左臂那道刀伤裹着新换的布,人瘦得脱了形。这一刻他抬起头,问了一句:
“杨医官佐,你去,是以医官佐的身份去,还是以拿着这枚符的人去?”
杨胡看着他。
“既不是医官佐,也不是拿符的人。”杨胡道,“我以杨胡这个名字去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符。
“我把符还给陈校尉。”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石口铜符,放在案上,“出城这四日,城里的令,二位都尉共议。我不带一个建制的兵,只带愿意跟我走的。”
铜符搁在案上那一声,很轻。
马都尉盯着那枚符,脸色变了几变。他先前那些话,说的是不该为几个人搭上一座城;可这个人现在把最要紧的那样东西放下了,等于把自己从这座城的命里摘了出去。
“愿意跟你走的?”他哑声道,“你带得走几个人?”
杨胡没有答。这个数他自己也算不准。他只知道城里眼下能骑马的三百来个,多半是各营的建制兵,是马都尉手里最后的家底,一个也调不得。
那一日午后,青石口南门下,站了一百一十七个。
马匹只凑出八十三匹,余下的人是两人合骑,或者跟着跑。杨胡本要往下裁,裁到一半就裁不动了。
杨胡本来只想要八十骑。可消息传到伤兵营那一片棚子的时候,出来的人比他想的多得多。
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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