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把布条翻过来,指腹在打结的那一处摩了摩。
结打了三道。
前面十八截,都是两道。
“这里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就在这附近。”
刘医官抬起头:“这一路的布条都是往前指的,怎么到这儿就停了?前头兴许还有,只是叫风刮走了。”
“不是刮走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苏蘅几步跨过来。
“前十八截打两道结,这一截打三道。”杨胡把布条攥进手心,“她在告诉后来的人,别再往前找了。”
一百多个人重新散开,这一回是围着这棵柳树,一圈一圈往外搜。
“看背风的地方。”杨胡在河床上来回走,一面走一面喊,“找塌了的坎、找被枝子盖住的口子、找地上有人踩秃了的草。走不动的人不会往开阔地去,只会往能挡风、能挡眼的地方钻。”
日头压到山脊上的时候,找到了。
找到的是崔老汉。
他背着那口铁锅,绕到河床下游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坎底下,忽然嚷起来。等杨胡赶过去的时候,那老汉正跪在土坎的窟窿口,手抖得往里伸不进去。
那是一处被水掏空的洞,洞口被枯枝和干草封着,不细看就是一堆柴。
杨胡把枯枝扒开。
洞里躺着四个人。
三个已经没气了,身子发僵。他们躺的位置很整齐,三个人并排,脸都朝外,像是自己挪过去的。
洞口那一堆枯枝,是从里头往外堆的。堆完之后,人就再没有出来过。最里头那一个还有气,仰面躺着,一条腿用木片和布条绑着,身上盖着那三个人的号坎。
脸上全是泥和血痂,头发结成了一绺一绺,唇裂得翻起了白皮。可那眉眼
杨胡跪在那窟窿口,胸口像是被人从后头狠狠撞了一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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