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布条,一共十九截。
每隔三四十步一截,系在树上、系在石棱上、系在半人高的荒草茬子上。系得都是死结,打结的手法一模一样,都是先绕两圈再从底下穿过去。
有几截已经褪成了灰白,被风吹得起了毛边;有几截还带着暗褐的血。越往后,布条越窄,到第十六截,只剩指头宽的一条。
苏蘅走在杨胡身侧,一截一截地看过去,越看,脸色越沉。
“号坎下摆撕完了,就撕袖子;袖子撕完了,就撕里子。”她把手里那截布捻了捻,“这是里子上的。里子撕到这个份上,身上就不剩什么能撕的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这一路走了七八里,她一直在撕。”
“不是她一个人。”杨胡道,“也不全是撕的。第三截和第五截,是剪口,齐的。剪的人手上有刀,还稳得住。到第十截往后,全是撕的,撕得毛毛糙糙,那是没力气了。”
“怎么见得?”
“第七截和第八截之间隔了将近百步,第十截往后又回到三四十步。”杨胡走得很快,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草,“隔得远的那一段,是走得急,或者背着人。隔得近的,是走得慢,是拖着人。”
坡地走到尽头,是一道干涸的河床。
第十九截布条系在河床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。过了这棵树,再没有了。
一百多个人散开在河床上找,来回搜了半个时辰,一无所获。
日头往西斜下去,风大了起来。刘医官坐在河床的石头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喘得说不出话。有几个跟出来的兵开始往回看,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走了两日,人没找着,城里还等着他们回去。
杨胡站在那棵柳树底下,一动不动。
他把最后那截布条从枝子上解下来,摊在掌心里看。
布条不宽,只有指头粗,可结打得极紧,勒进了树皮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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