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跟着家里放羊,会看哪一片草的根扎得深、哪一片洼地开春积水。
杨胡把这八个人调出来,一人带一队。
“掘到出水为止。出了水也不许直接喝,先看色、闻味,再滤,再煮。”
“将军,煮水要柴。”崔霆道,“草原上没有柴。”
“烧干粪。”
“烧……”
“牧人一冬就烧这个。”杨胡道,“干牛粪、干马粪,晒透的,火不旺,可烧得住。派人跟着斥候队捡,一日的量当日捡。”
崔霆记下了。他记完,抬起头。
“将军,这样一来,一日只能走三十里。”
“走三十里。”
第一口井掘到第二日午后出的水。
出水那一刻,掘井的那一队人在坑底喊了一声,喊得整个营都听见了。水是浑的,滤了三遍,煮开,一囊一囊分下去。
一口井供不了九千人。三日之内掘了十一口。
行程慢下来,别的事就出来了。
第七日夜里,右营出了事。
那一夜大军改道向东,走的是夜路。走到二更,右营的队伍散了。
不是溃散,是走不成队。前头的人还在走,后头的人踩着前头的脚跟,一个绊一个。有二百多个人干脆停在原地不动了,谁拉都不走。
岳崇亲自骑马过去,喝了两声,那些人还是不动。
有个老兵蹲在地上,抬起头,眼睛睁得很大,可眼珠子不跟着火把转。
“将军,末将看不见。”
杨胡赶到的时候,苏蘅已经在那儿了。
她提着灯,一个一个照过去,照到第三十几个的时候站起身。
“将军,是那二百多个。”
“都在这儿?”
“都在这儿。”苏蘅道,“白日走得好好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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