洼地里立刻起了一片声。有人喊出来了:“将军!昨日烧了十六担,今日八只獭子还要埋!”
杨胡没有立刻答。
他转过头。
“柳叶。”
“在。”
“草原上的牧人,打不打旱獭?”
柳叶迟疑了一下。
说,“可打得少。我在关外听那八个流民出身的说过,牧人打獭子有规矩:不打不会跑的,不打自己往人跟前凑的,不打腋下发硬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说,这样的獭子身上有病。”柳叶道,“他们那儿的老人说,动这种獭子的人,全家都要供牌位。”
围着的人静下来。
“这八只,是不是不会跑的?”杨胡问。
刨獭的那个兵低下头。
“回将军……是。刨开洞就在那儿趴着,不动。”
“那就埋。”杨胡道,“深挖,压石头,不许剥皮,不许沾手。”
他站在坑边上,等那八只全埋进去。
“这个病,我在书上见过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比昨日那批肉厉害得多。那批肉是吃下去才害人,这个东西不必吃。剥皮的时候溅一点在手上的口子里,就够了。一个人碰了,三日之内能死一片。”
那两个剥皮的兵,手在袖子上一直擦。
第一日晚上,他让人杀了剩下的马皮。
马是第一日就杀掉的六十匹,肉早分完了,皮堆在一边,本来是要拿去补鞋、缝担架的。
胡道,“皮上刮干净了下锅,煮到烂,汤别倒。”
崔霆将信将疑。皮煮出来的东西又腥又黏,塞牙。
可煮出来的那一锅汤,凉了之后凝成了冻。
“这个顶饿。”杨胡道,“比草根顶。一张皮出的这些,够一个人熬一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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