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兑了。”
“那就再刻一块。”可汗道,“命债。”
十九个头人一齐把头转了过来。
老人把新木取出来,架在膝上。
命债这一样,他这三十年只刻过四块。
一块是二十九年前,可汗的父亲欠东边一个部的;一块是十七年前,两个部为着一条河动了刀,死了人,判的是债;还有两块更老,是他师父手上刻的。
老人把石刀在袖子上蹭了两下。
刻命债有规矩。
刻的时候要当着不少于九个部的人;债主的名字要刻在头一道;欠债的那一方要在木上按血;债不清之前,欠债的这一边不许对债主动刀,不许放火,不许断他的水和粮;判债清没清,不由欠债的说了算,要九个部的人一起点头。
规矩还有最要紧的一条:命债一刻,就不再是一个人的事。
那是四十三个部的事。
老人一边刻一边让译人把这些说给帐子里的人听,也说给那个南边人听。
刻到最后一道,可汗把手伸出来。
老人把石刀递过去。可汗自己在拇指上割了一道,把血摁上去,摁了很实。
“该你要了。”可汗对那个南边人说。
老人抬起眼睛。他管了三十年木头,见过的欠债人,多半在这个时候脸上是难看的,讨债的那一边则要开口报数:多少马、多少羊、多少个人、多少块盐。
那个南边人没有报数。
“可汗给我一样眼下就能给的。”他说。
“讲。”
“柳滩那一片,如今九千四百口,都是从北边过去的。”那个南边人道,“往后王庭的骨簇箭,不许再射他们。他们要留在那儿,就让他们留;他们要回来,也让他们回来。”
十九个头人里有人动了。
老人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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