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五,那个使者出发了。
他带的是一张纸,纸上四行字:可汗已能坐;我在王庭;一切照旧,勿动;十日之期照算。
“走西边那条老路。”杨胡把纸卷起来塞进他的靴筒,“到柳滩交给守滩的军医,不必进营。”
“三日够了。”使者道。
“够了。”杨胡道,“二十八到,二十九营里就知道。”
这是能赶上的最后一日。
送走人回来,他给可汗量了一回尿。
“今日三碗。”苏蘅记着,“比昨日多半碗。”
“昨日走了几步?”
“两回,一回一百步。”
“今日加到一百五十。”杨胡道,“脚肿退了两分,还不能减水。肉照旧二两。”
“可汗昨夜要了一次酒。”
“给了么?”
“没给。”苏蘅道,“我照将军说的答的:可汗要喝,先问一句还想不想走出这顶帐子。”
可汗坐在毡上,看着他写。
“我这一辈子没听过这么啰嗦的人。”
“可汗这一辈子也没有走出过那顶帐子。”
二十六,可汗走了三回,最后一回没有扶。
二十七清早,那匹马自己回来的。
马是从西边跑回来的,鞍还在,人不在。鞍桥上有血,血已经干了,颜色发黑。靴子里那张纸不见了。
柳叶把马牵到帐后,摸了一遍马腿。
“它跑了不止一日。”她道,“身上没有伤。”
“人在半路上就没了。”
“将军,还有两日。”
杨胡把那只马鞍翻过来看了一遍,看完放下。
“再想路。”
他想了三条。
第一条,托那十九个头人里回程往南的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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