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前一里那一片帐子,是八月十二立起来的。
比那三千人到得早了三十四日。
“将军怎么知道他们要来?”崔霆问过一次。
“七月里我在王庭那三顶帐子住过五日。”杨胡道,“躺在里头的那十一个,有十个是河湾西北那一带的人。那一带的水我劝过他们,他们没有听。北边一入秋就开始死人,柳滩报上来的头一条就是这个。”
“死人是死人。往我们这儿赶,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他解不了这个病。”杨胡道,“他解不了,就只能用。”
那一片帐子里外三层。
最外一层是发热起核的,一人一顶,帐与帐之间三十步。中间一层是同来的家眷,无病,十日不发作才许往南挪。最里一层空着,是给往南挪的人过第二个十日用的。
三层之间不许对流。外层的东西只能往外走,不能往里递;人只能一层一层往里挪,挪过去的不许回头。
隔区与大营之间挖了一道沟,沟宽一丈,沟上只搭一座桥。桥这头站两个人,那头站两个人,来往的东西一律放在桥心,人不对面。
九月十六,那三千人到了。
三千一百四十七个,报上来的数。当日分了四路:能走的一千九百,抬进来的四百六十,发热起核的六百多,还有一百多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,单独一片。
分诊分到申时。
那一日苏蘅从一个病人的皮袄里抓下了三只蚤子。
她把蚤子按在一块白布上,端到杨胡面前。
“将军,每一件皮袄里都有。”
杨胡看了很久。
“三月里柳滩那九个人。”他忽然道,“他们挖獭子的时候,手上并没有破。”
苏蘅抬起头。
“那东西是怎么进去的?”
“我先前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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