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海水瞬间没顶，他拧亮头灯，光束刺破幽暗——眼前不是想象中的嶙峋礁石，而是一道倾斜向下的天然岩缝，缝隙里缠着断裂的网绳，绳结处还挂着几只挣扎的青蟹，钳子徒劳地开合着。
他潜得更深，脚蹼蹬着湿滑的岩壁下探。十五米，二十米……头灯照见岩缝尽头，一张完整的地笼网正卡在狭窄的峡口，网囊鼓胀，隐约可见攒动的青影。但网口被一根突兀的珊瑚残骸死死抵住，稍一用力就会撕裂网衣。
石海龙浮出水面换气，抹一把脸上的水：“杨叔，把绞盘钢缆固定在左舷！爸，焊枪给我——要最小号喷嘴！”
石父二话不说递过焊枪。石海龙重新下潜，这次他游到珊瑚残骸上方，头灯聚焦在那截狰狞的尖刺上。焊枪喷出幽蓝火焰，高温瞬间汽化附着的藤壶，熔融的珊瑚碎屑如金雨般坠落。三分钟，尖刺熔断。他迅速抽出随身小刀，割开网口系绳，双手发力一拽——
整张地笼网哗啦涌出岩缝！
浮上海面时，石海龙呛咳着吐出一口咸水，怀里紧紧抱着网囊。网里青蟹躁动不安，蟹爪刮擦尼龙网发出细碎声响。杨光明立刻抛下救生圈，石父伸手将他拽上甲板。老爷子在码头上看得真切，颤巍巍举起手，做了个“剪断”的手势——那是当年他做潜水捕捞队队长时的暗号：险情解除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，鸿利号满载而归。石海龙坐在船尾，解开网囊，一只青蟹爬到他手背上，步足轻挠，痒酥酥的。他轻轻把它放回网中，目光投向远处——大屿村海湾方向，几辆拖拉机正沿着新辟的土路颠簸而来，车斗里堆满新鲜砍伐的松木，木屑在晚风里飘散如雪。
夜幕初垂，石家院里灯火通明。爷爷把集装箱改成了临时工棚，焊机嗡嗡作响，石父正指导郑能顺调校电流强度；杨光明蹲在溪边，用砂纸打磨新制的蟹笼铰链；王阿昌和谭五在廊下清点明天要运往公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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