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惊惧的脸,声音低沉,却像锚链沉入深海:“它不是帝王蟹。它是‘渊蟹’——老渔民嘴里的‘海阎王’。它不吃鱼,只啃船壳,专挑钢板焊缝下手。它出现的地方,三天内必有风暴。”
舱内死寂。
只有远处,那黑甲巨物又是一记重击,笼壁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石海龙解开工装外套最上面两粒纽扣,露出脖颈上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在闽南近海,被一条受惊的锯鳐尾刺划开的。他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,仰头灌尽,茶水顺着下颌流下,在工装领口洇开一片深色。
“所以,”他抹了把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们得赶在风暴来之前,把它弄上船。”
“兆虎哥,高压水枪最大压力,瞄准它左前肢第二节关节!全根,把手电光柱全打在它眼睛上,让它睁不开!大彪,鱼叉给我,换三棱淬毒槽——用上次在南海泡鲨鱼胆的那瓶!光本,把保温桶里滚水,全泼进它笼子下面的海里!记住,不是泼它,是泼它周围的海水!”
命令如铁,砸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。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
因为十年来,石海龙从没错过一次潮汛,没算错一回风向,更没在生死线上,让任何一个兄弟掉队。
甲板上,高压水枪“嘶——”地喷出雪白水柱,如巨蟒般直扑蟹笼;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,如同实质的矛,狠狠刺向那对琥珀色的单眼;陈大彪将鱼叉递来,石海龙反手接过,掂了掂分量,又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将暗绿色液体滴入叉尖三棱槽——液体遇空气即刻泛起微弱的荧光,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而杨光本,已抱起保温桶,奋力倾倒。
滚烫的开水撞入冰冷海水,瞬间蒸腾起大片惨白水雾,像一张骤然铺开的帷幕,将海丰号船尾笼罩其中。
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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