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0章：谈船（6 / 6）

军官弯腰，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捻起一捆，指尖在钞票边缘快速刮过，听那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然后他点了点头，从自己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，递过来。信封上没字，只有火漆封口，印着一个模糊的熊头图案。

石海龙接过，指尖触到信封内页似乎有几张薄纸。他没拆，只朝对方颔首，转身便走。背后，那军官忽然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句：“石同志！下次……带点茶叶！”

石海龙脚步未停，只抬起右手，随意地摆了摆，像在驱赶一只飞近的海鸟。

回到福泰号，他独自进了船长室，关上门，拧亮台灯。牛皮纸信封在灯下显得格外粗糙。他用裁纸刀小心划开封口，倒出三样东西：一张手写的俄文便条，一张打印的、标注着精确经纬度的“临时避风锚地”坐标图，还有一枚小小的、黄铜铸就的北极熊徽章，熊爪下刻着一行细小的西里尔字母——**“ceвephыep”（北风）**。

石海龙拿起徽章，在掌心掂了掂。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把它放在台灯旁，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那头沉默的铜熊。

窗外，海面正缓缓铺开黎明前最浓的靛青。第一缕微光，正从东方海平线下，怯生生地，向上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