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笼吊起，甲板上很快堆起一座座紫红色的小山。蟹爪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虹彩，空气里弥漫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、近乎原始的气息。石海龙没回舱，就坐在一只空蟹笼上，看着 crew 们忙碌。陈胜强在清点筐数，何全根在调试新吊架的液压平衡阀，郑善成和杨光本则围着一台便携式水质分析仪争论着溶解氧数据。
忽然，宗谷号的雷达屏幕闪了一下，一个微弱的光点出现在东北方向三十海里处，速度缓慢，航向不定。
石海龙眼皮都没抬，只朝陈大彪抬了抬下巴：“去，把备用的那箱港元，还有两瓶没开封的芝华士，拿到船长室备着。再让厨房煮一锅热汤面，多放虾仁——要是真来人了，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查船。”
陈大彪愣住：“又来？”
“不是来查船。”石海龙终于站起身，走向驾驶台，声音融进海风里，“是来收‘保护费’的。苏联边防军，收钱办事，办事收钱。咱们给钱，他们睁只眼；咱们不给，他们就派军舰来‘友好访问’。这生意，比买鱼筐简单多了。”
他推开驾驶台门，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舱内，郑善成正把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许可证，用透明胶带，一丝不苟地贴在海图桌最醒目的位置。胶带在灯光下，反着一道细长的、冰冷的光。
凌晨两点，那艘船影果然靠近了。不是军舰，是一艘老旧的补给拖轮，船身锈迹斑斑，烟囱喷着黑烟，甲板上站着七八个穿深蓝制服的人，手里没拿枪，只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为首的军官没上福泰号，只在拖轮甲板上朝这边挥了挥手，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。
石海龙亲自拎着箱子上了拖轮。甲板上寒气刺骨，对方军官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眯眼打量他。石海龙没说话，把箱子放在对方脚边，掀开盖子——整整齐齐码着十捆崭新的港币，最上面压着两瓶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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