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下去。宁远心里清楚:宁氏旧约一旦交朝廷,通道与召龙诸部便再无缓冲之地。朝廷可以以“整饬”为名插手,可以以“查税”为名榨干,可以以“军需”为名逼人上阵。宁怀远当年不呈报,不是私心,而是怕祸落百姓、怕诸部被逼反。
可这些缘由,在朝堂上说出来,便成了“宁氏自立”的证据。
殿侧忽有一人阴恻恻开口:“臣闻西南有‘蜃后’一脉,善以雾障惑人,能使军马迷途、使城寨自乱。宁远与那等妖术相交,岂非妄图以邪法抗朝廷?”
紧接着又有人接腔:“还有瘴雾林的怪谈。听闻宁氏与土司签约之处,常见异火、铜铃自鸣,夜半有虫声如雨……若非妖人作祟,何以传得如此?”
一时间,殿内竟从账册证物,滑向民间传闻。宁远握紧拳,指节发白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这些“怪谈”根本无从辩:你越辩,越像心虚;你若不辩,便被当作默认。裴玄素静静听着,目光不动,却像在把每一句流言都收进袖中,随时可化成致命的卷宗。
燕知予在旁忽然合十,声音不急不缓:“诸公所言妖术怪谈,皆出市井耳目。佛门讲因果,不信妄言。若以传闻作证,则天下人人可陷天下。请陛下明断:此案当以证据论,不当以鬼神论。”
监国(或皇上)眉峰微蹙,目光扫过诸臣,最终落在裴玄素身上:“裴卿,你所言旧约之事,可有确证?不可凭风影定罪。”
裴玄素垂目道:“臣不敢妄定。臣所求,不过先行羁押,彻查宁远与召龙土司往来。严世恩一案亦需候审查办。臣愿督办此事,免使真凶漏网。”
他抬起头时,眼里看不出半点私欲,仿佛真是为朝纲为江山。可宁远却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点冰——那不是公义,是猎人看见网已收口。
“羁押?”宁远心头一沉,立刻跪下,“陛下,臣愿交出所持账册与证物,愿受问讯,但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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