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放下杯子，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块老姜红糖膏。琥珀色的膏体在灯光下透出蜜糖般的光泽，切口平整，边缘微微反光——那是用特制铜刀切的，江城老字号的规矩，刀锋沾蜜不粘糖。
他掰下一小块，放入口中。
甜味在舌尖炸开，随即涌上一阵尖锐的辛辣，烧得人眼尾发热。他嚼得很慢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在吞咽某种沉重而滚烫的证词。
纪青桐静静看着，忽然伸手，用拇指轻轻擦过他下唇沾着的一点红糖渍。
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“所以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您重生回来，不是为了当首富。”
叶开抬眼。
她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是为了……把当年没做完的事，做完。”
窗外，国贸三期的灯光次第亮起，汇成一条奔涌的星河。而在更远的地方，长江以南，数以万计的电力工人正踩着冻僵的钢架，在零度的夜风里校准绝缘子的角度。他们的对讲机里传来断续的电流声，像某种古老而坚韧的心跳。
叶开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青桐，你信吗？”
纪青桐没答。她只是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——纸张崭新，但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。她展开，推到叶开面前。
是份房产合同。
买受人栏写着“纪铭远、朱芸”，地址栏填的是：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室。
落款日期：昨天。
合同末页，纪铭远和朱芸的签名旁边，多出一行清瘦小楷，墨迹未干：
“此房非为养老，实为驻京办——替那些在冰里站着的人，守一扇不关的门。”
叶开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伸手，将那张纸慢慢折好，放进自己胸前口袋。布料柔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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