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住。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远处长安街车流声隐隐如潮。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暴雨夜,自己跪在icu门外,手里攥着撕碎的诊断书,而此刻,枣树新抽的嫩芽正顶开旧枝的硬壳,在月光下泛着柔韧的青。
翌日清晨,黄莺准时抵达非遗馆。张师傅的工作室在二楼东侧,推门进去时,老人正用放大镜校准镊尖,案头散着金丝、铜胎、松香胶,空气里浮动着金属微腥与松脂暖香。她放下陶罐,深深鞠躬:“张师傅,我是黄莺,来跟您学掐丝。”
老人头也不抬:“先洗三天铜胎。不用刷子,用指甲缝里的皮屑搓。搓不干净,金丝就粘不住。”
黄莺应声,挽起袖子走向水槽。晨光斜切过窗棂,在她绷紧的小臂上投下清晰筋络。水龙头哗哗流淌,她指尖浸在冷水里,反复揉搓一块巴掌大的铜板,指腹很快泛红脱皮。隔壁展厅传来游客惊叹声,有人指着长空滑道拍照,有人围在非遗体验区学剪纸,笑声清脆如铃。而这里,只有水流声、铜胎摩擦的沙沙声、以及放大镜支架偶尔的轻颤。
她搓到第三块铜板时,指甲缝渗出血丝,混着铜绿染成暗褐。张师傅忽然开口:“丫头,你图什么?”
黄莺没抬头,继续搓:“图……让景泰蓝不止挂在故宫墙上。”
老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笑:“假话。再搓十块,搓到你手抖得拿不住镊子,再来问我。”
窗外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馆区。叶开坐在后排,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一条未发送的微信草稿:“昨晚想通了——所谓重生,不过是把未来当筹码押在当下。可若连眼前这双手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改天换命?”他指尖悬停半秒,最终删去全部文字,将手机倒扣在膝上。
车窗外,秋阳正一寸寸熔化琉璃瓦上的霜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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