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里踩到了一颗小石子。
从那之后，腰以下就不再属于她。
像被人从身体中间画了一道线，线以下的世界彻底塌陷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她已经忘了“感觉”是什么了。
但现在……
麻。
从脚趾尖开始，沿着脚背蔓延到脚踝。
不是幻觉。
她太清楚幻觉是什么滋味了……模糊的，飘忽的，像隔着一层水去摸东西，越用力越空。
而这个麻，落点清晰，边界锐利。
实实在在地扎在她的肉里。
像有人拿着一根极细的针，在她的脚趾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又一下。
又一下。
商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动。
想动脚趾。
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，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因为恐惧。
三年来，她试过无数次。
在深夜，在凌晨，在每一个护士查完房关上灯之后。
她躺在黑暗里，把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脚趾上。
动。
动一下。
求你了。
动一下就好。
一次都没有成功过。
每一次失败，都像一把钝刀在割。
割到最后，她甚至不敢再试了。
因为每试一次，就要面对一次“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”的事实。
所以她不敢。
但姜凡说过……
“等我说'可以了'的时候，你试着动一下脚趾。”
他还没说“可以了”。
还没有。
商微咬住嘴唇。
把那股冲动压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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