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连廊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刺鼻，是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劣质营养液的气味。
连廊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隔离门。
黎尽染刷了工作卡，门“滴”的一声开了。
这里就是景海生育保障中心的核心区域——原生样本集中护理基地。
走廊两边的墙壁刷着死气沉沉的浅绿色。
每隔五米，墙上就有一扇长方形的玻璃观察窗。
姜凡走到第一扇观察窗前，往里看了一眼，脚步骤然慢了下来。
房间不大，里面并排摆着四张白色的铁架病床。
床上躺着四个年轻男人。
看骨架，他们的年纪应该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，正是大好年华。
可是，他们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。
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。
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和腿，就像干枯的树枝一样，肌肉已经完全萎缩了。
最靠门的那张床上，躺着一个男生。
他鼻子里插着一根粗大的鼻饲管，手腕上绑着心率监测仪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，紧紧盯着天花板，瞳孔里空洞洞的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姜凡站在玻璃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黎尽染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没有催他，也没有说话。
她能察觉到，姜凡身上的气场变了。
刚才在办公室里掌控全局的冷厉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重。
姜凡看着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男生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在安泰福利院的时光。
窄小的铁架床，发霉的被褥，天花板上那块像个骷髅头一样的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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