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大唐的龙子凤孙，跪得太久了，骨头都软了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盯着赵虎的眼睛：“但你不一样。你骨头硬，宁可断，不弯腰。本王等了三十六年，等的就是——能跟硬骨头一起，把这塌了的天……重新撑起来的人。”
柴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赵虎站在那里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三年来，他无数次猜想过这位“傻王”救自己的原因。是为了培植势力？是为了利用自己禁军的身份？还是……只是一时兴起？
但他从没想过，答案是这样。
不是施恩，不是利用。
是……选择。
选择一种宁折不弯的骨头，选择一种死不低头的血性。
“殿下。”赵虎缓缓跪下，这次是双膝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“末将这条命，三年前就是您的。从今往后，刀山火海，只需您一句话。”
李忱扶他起来。
手很稳。
“记住你今日的话。”李忱看着他，“明日之后，这长安城会有很多人想杀你，会有很多人骂你是‘傻子皇帝的走狗’。你会后悔吗？”
赵虎咧嘴笑了，那道疤在脸上跳动：“末将只后悔——没早点遇见殿下。”
李忱也笑了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。
“去吧。”他拍拍赵虎的肩膀，“按计划行事。明日午时，含元殿前……我们再见。”
赵虎抱拳，转身要走。
手已经搭在门闩上时，他突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，声音却飘过来：
“殿下。”
“嗯？”
“若明日……事败呢？”
问题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柴房里，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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