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，像怕吵醒什么似的。
“他让我还住在那里，他偶尔来。”
她停住了。
卧室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
能听到楼上谁家冲马桶的“哗啦”声。
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。
“云峰，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照片里的许云峰还在笑，眼尾那两道细细的笑纹还在，头发上那缕被风吹起的发丝还在。
他揽着她的肩，她靠在他怀里，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金橙色的光。
那是十年前了。
那时候他还在。
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“破产”。
什么叫“债主”。
什么叫“从云端跌落”。
那时候她以为，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每天醒来，在大房子里。
他出门上班，她在家看书，插花，等他回来。
他下班，在玄关喊“我回来了”。
她去接他的公文包。
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她以为那会是一辈子。
但一辈子，原来只有十六年。
顾雅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一滴，落在相框的玻璃上，正好落在许云峰的脸上。
泪水模糊了他的笑，模糊了他眼尾的笑纹，模糊了那缕贴在他面颊上的头发。
她赶紧用手指把泪水擦掉，小心翼翼地，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玻璃被擦干净了，他的笑重新变得清晰。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轻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云峰，我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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