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州城外的雨终于停了。
但这雨洗不净地上的红。泥土喝饱了血，踩上去软烂粘稠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味儿浓得化不开，像是要把人的肺叶子都腌入味。
杨过没骑马，他靴底沾着暗红的泥，正绕着那座新堆起来的“山”踱步。
这不是土山。
那一颗颗死不瞑目的脑袋，有的还连着半截脖颈，有的眼珠子暴突，有的嘴巴大张像是还在惨叫。蒙古人的，汉人奴隶的，混在一起，分不出谁高贵谁低贱。它们被层层叠叠地码放起来，混着泥浆和石灰，筑成了一座高达三丈的京观。
这是给大都送去的请柬。
“王爷。”程英捧着一块干净的丝帕走过来，脸色煞白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却强忍着没吐出来。她不敢看那座京观，视线只能死死盯着杨过的靴尖，“清理完了。一共……五万三千六百颗。”
“少了点。”杨过接过丝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缝里干涸的血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是不是盐放多了，“兀良合台跑得倒是快，把他的狗腿子都留下来顶缸。”
“跑不掉的。”李莫愁不知何时出现在杨过身后，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，拂尘上却还滴着血。她看着那座尸山，眼底竟有一丝病态的迷醉，“大都在北边五百里，也就是两天的路程。除非他能飞到天上去找长生天求救。”
杨过把脏了的丝帕随手一扔，那方雪白的丝绸轻飘飘地落在京观顶端一颗狰狞的头颅上，像是给死神盖了块遮羞布。
“长生天？”杨过嗤笑一声，抬头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，“那老东西要是敢露头，我就连天一块儿捅个窟窿。”
他转身，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。
“传令，把那几个还没断气的蒙古千夫长挂在京观最顶上。让他们看着，我是怎么把他们的大汗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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