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独臂老卒,是隔了几日才又来的。
头一回他来请杨胡去边关,被婉拒了。军营不是郎中说进就能进的地方,杨胡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往那座大营里凑。可这老卒,竟自己拖着一条烂腿,从城里寻到了济春堂。
杨胡一看那条腿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老卒姓孙,断了一条胳膊,左腿小腿外侧烂了一大块,溃烂的疮口黑紫渗水,结着痂又溃开,反反复复,缠了他足足两年。裤腿一卷开,一股腐臭味直冲鼻子。
“军里的医官说,这叫臁疮,是老烂腿,治不好的。”孙老卒咧着嘴,神色却麻木,“说这腿迟早得烂穿了锯掉。我寻思着,锯了就锯了,反正一条胳膊都没了……可前些日子听人说,城东来了位神医,连断药都难不倒。我就想着,再试最后一回。”
杨胡蹲下身,细细看那疮口。
疮面下陷,边缘暗硬,周围的皮肉发黑发亮,一按一个坑。这是常年站着、腿上气血不通,加上伤口反复溃烂、又没好生收拾,拖成了这副死症。城里、军里的郎中治臁疮,无非是敷些膏药、撒些金疮药,把脓往里头一捂,结了痂就当好了。可痂底下的腐肉没清干净,过些日子又溃开,越烂越深。
杨胡又问了孙老卒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老卒的话不多,断断续续地说着:他原是西大营的老卒,守了大半辈子边关,去年一场恶仗,叫蛮子的弯刀削掉了一条胳膊,腿上也中了刀。胳膊保不住,锯了;腿上的伤口却一直不肯长好,反反复复烂了两年。军里的医官给他撒过金疮药,敷过膏子,都不顶用,最后干脆说,等烂穿了筋骨,连腿一块儿锯了便是。
“锯了胳膊,再锯条腿,我这把老骨头,也就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孙老卒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旁人的事,“军里像我这样的,多了去了。城头上风吹日晒,腿上破个口子就难好,烂着烂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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