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层布。柳叶带四个人守在帐外,不许人进。
丑时,他说话慢了下来,字与字之间空出一截。他要苏蘅每半个时辰记一次,记他咬不咬得住木片,记他听见响动会不会缩。
寅时之前,他的手指绷过三回,每一回不到十息。
秦英坐在灯罩外头的暗处,手按在膝上。手书第三条写着不许按他。那三回,她一下也没有动。
寅时过了。
天亮的时候,他下巴松了。
“那四条里头,哪一条最难写?”秦英问。
“第二条。”
那一日辰时,营外那顶帐子里的斥候死了。他是第四个,二十一岁,中箭的时辰在四月二十二夜里,整簇的量。
杨胡走到一百步外站了一会儿,让人把帐子烧了,骨殖收起来带走。
三日后,三只羊验完了。酸浆洗过的那一只没有肿;水洗的那一只肿了;茶洗的那一只肿得慢一些,还是肿了。
四月二十七的军议只开了一炷香。
“三条。”杨胡道,“头一条:铁能坏紫肿那一样,坏不了牙关紧那一样。第二条:牙关紧那一样,量小熬得过去,量大熬不过去。我身上是六十分之一,熬过来了;四个人是整簇,一个也没熬过。”
“第三条呢?”崔霆问。
“第三条:这个毒真正要命的地方不在毒,在量。”杨胡道,“把量洗掉大半,必死就变成能熬。”
他下了三道令。
“一,每人一只小皮囊,里头是酸浆,随身带,十日一换。中箭之后立刻拔箭,立刻倒进去洗,洗满一刻钟。”
崔霆抬起头:“将军,前日那一条是中箭不许自拔。”
“那一条我改了。”杨胡道,“等着军医拔要走十里地,这十里地就是量。当场拔、当场洗,箭还是要带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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