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有了，技术员有了，连隔壁公社的渔民都排队等修船——这时候挤你出去，换个听话的厂长，三个月就能把利润截走六成。”
刘震元肩膀猛地一塌，像卸了脊梁骨。他忽然弯腰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铁皮盒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蓝皮册子——《焊接工艺流程》《船舶龙骨校准手册》《柴油主机故障速查》，纸页边缘磨得发毛，书页间夹着褪色的铅笔批注，密密麻麻全是刘震元的字：“焊缝余高必须≤1.5mm”“左舷第3号肋位校正误差±2mm为限”“喷油嘴雾化不良先查滤网非调泵”……
“这些，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是我抄了半年，跑省城图书馆抄的。还有……”他掀开盒盖内侧，一层薄薄蜡纸下压着三张泛黄的图纸，手绘的，线条却精准得令人心颤——一艘三十吨级近海渔船的完整线型图，主尺度、横剖面、肋骨排列，连舵机舱通风口的位置都标着尺寸。“这是我在渔港蹲了四十三天，扒着停泊的浙籍渔船画的。他们不许我进船舱，我就蹲在潮沟边，潮退三寸，我量三寸；浪打一次舷板，我记一次吃水线……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擦过铁皮屋顶的沙沙声。王阿昌默默掏出一包烟，分给每人一支，自己却没点，只攥着烟盒反复摩挲。
“图纸我留一份。”石海龙伸手，没接烟，而是摊开掌心，“原件归你，但复印件我要存档。以后大屿船厂所有船型，都按这个标准定型——不是照抄，是优化。比如你画的舭龙骨，我加宽十公分，抗横摇能力提三成；你标的主机功率，我换成双机联控，油耗降百分之八。”他指尖划过图纸上一道墨线，“老刘，你缺的不是钱，是后路。公社敢动你，是因为你身后没人撑腰。可你忘了，你教出来的那二十个焊工，现在全在大屿村修码头；你带过的六个学徒，上个月刚跟着鸿利号出海，回来都学会看六分仪了。”
刘震元怔住了。他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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