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合上铁皮盒，手指在盒盖凸起的“震元”二字上停了三秒，忽然抬头，眼眶发红却不流泪：“海龙，我信你。但有句话我得撂这儿——新船厂，我不要股份，只要个技术总监的名头，再加一条：所有焊工上岗前，必须在我眼皮底下焊三块试板，合格了才发上岗证。”
石海龙笑了，重重拍他肩膀：“行！焊条归你管，焊渣归我扫！”
当天傍晚，五人没回大屿村。林朝军直接骑自行车奔公社供销社，赊了五斤白糖、两包赤砂糖、三瓶酱油——造船厂工人加班，得发夜宵。王阿昌和谭五钻进车间，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画船坞基坑轮廓，刘震元蹲在旁边，用卷尺反复丈量，铅笔头在图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石海龙独自走到厂区后山，那里有片被废弃的采石场，岩壁陡峭，底下积水成潭，水面浮着几片枯荷。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，在“新船厂基建”一页写下：“干船坞选址——东侧岩壁承重力足，可凿出12米深基坑；西侧滩涂淤泥层厚，需打松木桩固基；潭水引至坞底作冷却循环水，省柴油机抽水成本……”
写完，他撕下这张纸，折成纸船，轻轻放在水面上。纸船载着墨迹缓缓漂向对岸，船头歪斜，却始终没有沉没。
次日清晨，石海龙站在自家院门口，看着郑能顺带着三个壮年劳力，用板车拉来十几根碗口粗的杉木。爷爷拄着拐杖在集装箱门口指挥：“杉木去皮要趁早，露水没干透前刮最净！树皮留着，剁碎了拌猪饲料，驱虫！”石父蹲在溪边，用柴刀削着木楔，刀锋每落一下，木屑便如雪片般飞溅——那是给船坞龙门吊基座预备的楔形垫块。郑翠竹抱着一摞崭新的蓝布工装，袖口还沾着浆洗的皂角香，挨家挨户给焊工家属送去。石秀琴则坐在廊檐下，膝上摊着本厚册子，正一笔一划誊抄刘震元给的《船舶焊接禁忌三十条》，墨迹未干，她忽而抬头问石海龙：“焊条烘干温度是不是要再高五度？刘师傅说闽南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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