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海龙放下对讲机,转身拧开保温壶盖,倒了半杯热茶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茶是杨光本昨夜泡的,用的是福建产的老枞水仙,焙火足,汤色深褐,入口微苦回甘,劲道足。他喜欢这口苦味,压得住海上浮躁的脾气。
这时舱门被推开,陈胜强裹着件厚棉服进来,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翘,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水珠。“海龙哥,雾太厚,我刚拿六分仪测了星位,又比对了gps,偏差不到零点二度。船位没问题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草图,摊在海图桌上,“你看,这片雾,是从西北方来的冷锋撞上暖湿气流压下来的,按气象规律,最多再熬两个钟头,太阳一出来,它就得往上提,变成高云层。但提之前,雾底会先沉,最迟九点,能见度可能掉到一百米以内。”
石海龙凑近看图,手指顺着陈胜强画的等压线走势滑过去,点点头:“所以不能等雾散,得主动破雾。”
“对。”陈胜强眼睛亮起来,“我跟兆虎哥商量过了,咱们三船变‘雁行阵’——捕蟹船居前,鸿利号左翼,福泰号右翼,间距拉到四百米,各开一艘作业艇打前哨。艇上装声呐+红外摄像头,边探边走,遇船即报,遇雾墙就绕。这样既能保安全,又不耽误收笼进度。”
石海龙没立刻答,只盯着那张潦草却精准的草图看了足足半分钟。他想起小时候在嵊泗列岛跟老船长学辨云识风,那人说过一句话:“大海不骗人,它只给你线索,你解不开,是你的脑子锈了。”眼前这张图,就是线索。他伸手,在纸上“雁行阵”三个字旁边重重画了个圈,又用红笔点出三艘作业艇的预设航线:“左艇由光本哥带,右艇大彪去,中间这艘……我亲自来。”
陈胜强一愣:“你?”
“嗯。”石海龙把保温壶盖拧紧,声音平静,“雾里最怕的不是看不见,是听不见。声呐有盲区,红外会受水汽干扰,但人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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