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。浪涌频率、螺旋桨震频、远处船机余音——这些声音，只有常年泡在甲板上的人才分辨得清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翻涌的灰白，“我得亲眼看看，这片雾底下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九点十七分，雾果然沉了。
不是弥漫，是塌陷。海面像被一只巨手按住，雾气骤然压低，浓得化不开，十米外连船舷轮廓都模糊成一道灰影。三艘作业艇几乎同时启航，柴油机轰鸣撕开寂静，艇尾犁开墨色海水，拖出三道雪白航迹，像三把短刀切进凝固的奶酪。
石海龙站在中间那艘艇的驾驶位，没穿救生衣——太碍事。他只套了件连帽防水服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双手扶着舵轮，身体随艇身起伏而微调重心。艇身不大，五米出头，吃水浅，机动性极强，此刻却像一条银梭，在雾障里无声穿行。
他没开探照灯。
灯一亮，光晕就被雾吞得只剩一团惨白，反而更遮眼。他靠耳朵。
左耳捕捉左侧浪涌拍打艇壳的节奏，右耳过滤右侧螺旋桨搅动水流的频响。忽然，左耳里一声异响——不是浪声，是金属撞击声，极轻，像两枚铁钉在湿布上磕了一下。他立刻偏舵十五度，艇身轻巧一转，绕开前方一片异常平滑的水面。三秒后，红外屏上显出轮廓：一艘静默漂浮的废弃渔船残骸，半沉在雾中，仅剩锈蚀的龙骨和断裂桅杆露在水面，像一具搁浅的鲸骨。
“左前方三百米，沉船残骸，已规避。”他按下对讲机侧键，声音平稳。
“收到，左艇同步规避。”杨光本的声音传来，夹着浪花溅射的杂音。
“右艇确认。”陈大彪嗓门粗，却一丝不乱。
石海龙没松劲。雾太厚，声呐反馈延迟了将近两秒，这意味着每秒三十节的航速下，艇身已多冲出十七米——误差足以撞上礁盘。他左手捏住舵轮下方一个黄铜旋钮，轻轻一拧，艇速立刻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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